开场辞

Midway upon the journey of our life
I found myself within a forest dark,
For the straightforward pathway had been lost.
当我提议共建这个博客时,我的心情即如《神曲》开篇所叙。
我们这个时代的危机在于当我们太擅长去占有、创造、滥用理论的同时,却失去了Common Sense。告诉大多数人那些大多数人都应当明白的道理,这本应是社会科学的“天职”。
大道至简。
对于在旨趣上相似又相异的我们两人来说,不希冀零乱的讨论中能够获取任何“高见”。我只是在重拾那些陈词滥调,在倾听先人的“庸见”。一代人的“庸见”,意味着一代人的前进。对于我们来说,启蒙的路还很长。
C.F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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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文Common Sense这本书的作者潘恩,还写了另外一本小册子叫做《人的权利》。潘恩对英国的体制不满,呼吁当权者行民主,把权利交给人民。但不幸的是,他的主张遭到当时精英的普遍反对,被认为完全不可行。
事实证明,在把权利和权力交给人民以后,精英阶层所担心的那种混乱的无政府状态并没有出现。而认识到这点需要大半个世纪,要经历一连串的事件:战争、危机、宪章运动和1848年欧洲革命。
大概历史的发展,就是不断把人们认为不可想象的事情变成common sense。今天我们觉得common sensen的东西,在不久以前可能是不可想象的。反过来说,今天我们觉着遥不可及的东西,明天会变得如同日出那样自然。
T.X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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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11月16日星期日

四万亿

这两天,中国政府四万亿的救市方案,成了全世界媒体瞩目的焦点。

很多分析讨论,也自然把中国的四万亿和美国的七千亿拿到一块比较。从内容来看,美国的七千亿是要投向金融机构。新修改的方案其实是走英国路线,变购买不良资产为直接持股,同时加大对消费信贷和房贷的支持。美国的救市主轴是资本市场,中国的主轴是实体经济。从数字来看,按名义汇率计算美国的投资额是中国的1.2倍,但中国四万亿占到整个GDP的百分之十六,远超过美国。

有种质疑是说,给定投资数额之巨,政府拿不出这么多来。这话也对也不对。美国也面临同样的问题:钱从何而来?这是众议员Ron Paul在国会听证会上反复质疑美联储主席Bernanke的问题。他说你这么样支持Paulson的计划,他是没有钱的,最后只能来找你。事实上你联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,于是就只剩一个办法:开动机器印钞票。我们可以这么理解,美国的七千亿背后,是全世界在为以航母和远程导弹为后盾的美元硬通货背书,全世界为了避免陷入大衰退而吞下美国的输出通胀。

中国的方案没有这个问题。四万亿听着很吓人,但仔细分析下来,一多半是早已列入,或原本即将列入计划的政府投资项目。简单点讲可能是把下一个五年计划提前宣布,以及把五年的投资预算提前到今后两年来。而这四万亿当中,由中央政府直接投资的也只占到一万多亿。之所以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,大家也都明白是为了市场信心。上证指数在一周内升了200点,算是对这个好意有所回馈。能否有持久的效应还说不准,我们拭目以待吧。

看到的最多的质疑是说,四万亿的核心是继续加大基础建设投资,没有帮助到中小企业。对此我有保留意见。首先,这次的救市方案不是一个单一的投资项目。减税,特别是增值税和出口退税的改革方案,在四万亿之前已经开始酝酿。只是在差不多相同时间点推出,人们的注意力更多放在扩大投资上。我个人支持减税。但现在的问题,不仅是通过减税来促进中长期的经济增长:就像布什政府在911之后所做的那样。关键是救急如救火:如何遏止不断严重的民工返乡潮?如何确保农产品价格稳定?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抵消经济萧条对低收入家庭的冲击?这是一个政府所要考虑的当务之急。而这些不是能够通过减税在短期达到的目标。从经验上看,减税方案实施到市场投资对其做出反应,通常有三个季度的滞后,加上投资转化为收入的滞后,减税对经济的刺激作用可能要到2010年才能逐步显现。这其间的萧条该如何应对呢?

由政府主导的投资,当然也有滞后的问题。但或许可称幸运的是,目前由中央和地方政府主导的多个基建项目,如京沪高铁的建设,上海为迎接“世博会”而办的地铁项目,均处在上马过程中。并非在金融危机面前的急就章。而现在看来,这些项目恰好成为了大旱中的甘霖,对中国应对衰退起着重要的推动力。

回到资金来源问题,能够推出大规模的财政刺激方案,中国政府最大的后盾当然不是军事力,而是手握巨额的外汇存底。这是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的家底,也是长期以来通过低估人民币汇率和放任“血汗工厂”而积累的全民红利。新投资项目已经包括,并且应当继续扩大对低收入家庭和弱势群体的转移支付的力度。如果运作得当,这会是公共财政服务性转型的良好契机。

从成本-效益来看,中国的四万亿救市方案不是没有失败的可能,但不至于比美国七千亿的风险更大。或者需要跟进的两个部门是审计署和证监会:他们需要更大权力和独立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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